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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籽苟碎话绍兴》之九十一───忆坐船背后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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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7 10:27:39 |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相比今天坐一下游船或游艇,少则几十元,多则上百成千,回忆过去外出探亲访友或办事花几角钱也得掂量掂量、视作一项开支真觉得那时候太“小儿科”了,也因此而每次难得的坐船背后都会有一段难忘的往事。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间,我坐过几次埠船,去的都是同一个地方,访的都是同一个人───大哥。他不是我的亲兄弟,是嫡亲的姑表兄弟,因他名字中带有一个奎字,叫他奎大哥。姑母儿子有三个,都大我二十多岁,三个儿子都不大争气,老二老三与本文无关,先说奎大哥:年轻时盲目追随,误入歧途,投笔从戎,为蒋家王朝卖命,官阶至校级,抗战胜利后复员在上海工作。所幸当年在部队是文职人员,手上没有沾上什么血迹,故解放后人民政府宽宏大量,仍留用在新政权机关工作。时间到了上世纪五十年代后期,台海局势紧张,他的二个弟弟,亦即我的二个表兄因形势需要,稍经动员便先于他相继从上海回到绍兴,投亲靠友到父母家安身。到了六十年代中期,轮到奎大哥“响应回乡号召”想投亲靠友到绍兴父母家时,对不起,父母家已被二个弟弟占领了。姑母家原有一处三间几进的房子,六十年代时,根据当时政策,自住有余的都被“经租”了,只留下三间正好姑母与二个不争气的儿子三户人家够住。幸亏当时上海方面的政策还是比较灵活的,只要离开上海,不管去什么地方都可以,去农村更好。但不好意思的是,我们都世居城区,乡村实无奎大哥可立足之地。后经大家群力群策,想到福全清店头附近我们有家世袭的“坟亲”,即我们的祖坟在那个小村村民的山上,并由他家日常管理和维护祖坟。旧时,对祖坟是相当重视的,故对“坟亲”也视作至亲,相互间的关系也非同寻常,无奈之下,只好去福全联系奎大哥可否落户他们村的事宜。对于村民来讲,可真是件大事,真所谓是他们的锅里分一杯羮的事,但天无绝人之路,想不到他们大队(村)竟然同意接收奎大哥,并为他准备了一间房子,还给他评了较高的劳动“折头”───即出一天工可得的工分。从此,奎大哥从上海某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混入了贫下中农的队伍,真是打八辈子也没有想到过的,我们都为他高兴。此时的奎大哥已是快奔五十年纪的人了,从来没有涉及过农事,生产队为按排他的工作也真是煞费苦心,最后让他去管晒谷场,也就是驱赶到晒谷场来啄谷的鸡,农民兄弟真是太善良、太淳朴了。晒场赶鸡是季节性农活,非久长之计和解决生计的唯一途径。戏法人人为变,各有巧妙不同,奎大哥的一个癖好,此时歪打正着派上用场了:他喜欢阅读,不管是新旧名著,还是古今诗词都不放过,也因为这方面的原因,与我臭味相投,故几个表兄弟中与我虽年纪相差最大,且关系最好。他还有一副天赋的噪音,在说话时的声音总是那么地顿挫抑扬,很像曾活跃在绍兴评书界章志华先生的语音,按现在的话讲,很有磁性。他还有一个难得的好记性,看过的书、诵过的诗一般都能说出个一、二来。于是,他趁“农闲”时便静下心来认真通读当年流行的小说《红岩》、《林海雪源》等。一段时间后,便“牛背脊里练拳头”了,先利用晚上小队会结束的时间,给农民兄弟讲经过一些艺术加工的上述小说,竟一炮打响,不仅很受本村农民的欢迎,消息还传到附近的村庄,邻近村庄也都来请他去讲革命故事了。很多时候邻近村庄傍晚用小船来接他去,到黄昏送他回村,供他一顿夜饭。他讲故事时坚守“二条线” ───即上不碰“红线”,下不触“黄线”和不收分文,至于有农民送他一点土特产什么的,他也不客气了,这样的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
      但最后问题出来了,年终时结算拷出来,凭他赶了几天鸡的工分,无疑是“倒挂户”。生产队也没有办法,只好按当时的规定让他交钱买工分以保年终分配的兑现。奎大哥孩子的工作虽尚算体面,平时也隔三差五地会给他一些零花钱,但年终去向孩子们要一笔钱觉得不太好意思去开口。再说队里确实也不是刁难他,怎么办呢?无奈之下,他想了个歪点子。略施了个小计:他同队里的人讲,你们给我出个证明,就说我因平时出工少,年终决算出来欠队里多少钞票,要付清这笔钱才可以分配到口粮和其他的农副产品……这样我可以拿去让他们看,叫他们汇钱过来。队里的人一听这话有道理,便说,我们写不端正,你写好我们搭颗印子好哉。奎大哥拿到证明后,写了封信,信中再三说村里和队里待他不薄,但这事是乡规民约,队里也是没有办法的,并把信和证明寄给了在军工单位工作的儿子。他儿子收到证明和信后,心领神会,向领导作了汇报。领导一看:“当场表态,那怎么行!”当时不正流行着一句“撼山易、撼钢铁长城难”的口号吗?马上一纸公文到绍兴县人武部,大致内容是为了让他儿子安心在部队工作,请妥善解决好这个问题。县人武部不敢怠慢,马上将公文转到公社人武部,叫公社人武部妥善解决。公社人武部一看来函的“关防”比军分区的还要大,知道来头不小,还有什么可计较的,怎么妥善解决呢?唯有立即将口粮和一应农副产品发给奎大哥是最妥善的。于是以公社的名议通知大队:奎大哥的年终分配立即放行。生产队本来也没有对奎大哥怀有恶意,上面一说,君子落得为君子,立即落实了这个问题。不几年,奎大哥落实了政策,离开了这个不山不水的小村。而他在乡间的几年里,我奉姑母之命几次去看他,为他送去姑母姑父从牙缝里省下来的一些食品和副食品等,每次去都是从自家的后门坐埠船到清店头,再步行里把路到他落脚的地方,正因为这个原因,才让我有了多次坐埠船的经历,体验了坐埠船的滋味。
      奎大哥作古多年了,但每年去上祖坟时,村里人和坟亲总会一次又一次地提起当年他在村里的点点滴滴,一直怀念他。而奎大哥生前也一直对当时的村民怀有感恩之情,感谢他们那些年中一点都没有歧视和排斥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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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发表于 2017-10-7 10:58:01 | 只看该作者
“埠船来,埠船起,埠船头上好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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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
发表于 2017-10-7 14:15:30 | 只看该作者
淳朴的农民,患难见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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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
发表于 2017-10-8 08:56:40 | 只看该作者
奎大哥算是幸运的,那个年代不被揪出批斗真是万福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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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8 09:05:30 | 只看该作者
“埠船来,埠船起,埠船带来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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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8 10:04:34 | 只看该作者
奎大哥幸亏是在上海工作,大地方的人气量大,不会怎么难为他们。如果是在小地方,他那校官的级别够运动专家和运动爱好者们畅饕几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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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8 10:12:19 | 只看该作者
农村老百姓心地善良尤其对有知识的人,特别看重会召兴县的农民对右派分子也不怎么使压的总是在劳动给予优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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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8 10:19:23 | 只看该作者
右派老师王国阳如果不是落户在孙家桥,他的日子还要难过得多来,也许会象很多右派分子一样,活不到邓小平拨乱反正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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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8 16:45:33 | 只看该作者
孙家桥人对王国阳确实很善体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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